自金玉坊出来,苏珞颜不由叹了一口气。

方才金玉坊的掌柜明确表示,这玉瓶碎得太厉害,已经完全没有修补的可能了。

想到之前书房南宫决横眉冷对的神色,苏珞颜感到一阵阵头痛。

一切都是那本该死的神农毒经引起的,还真是一本毒经引发的“血案”。

看到苏珞颜怅然若失的神色,侍书不由出言。

“小姐,不若回去找长公主问下,看有没有能人可以修补好。”

“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
苏珞颜目光扫向侍书怀中的包裹,叹了一口气,一脸无奈。

说话间,两人走到马车前,车夫麻利放好脚凳,苏珞颜任侍书扶上车。

马车缓缓行于喧嚣的京城街道,感到有些无聊,苏珞颜下意识掀了车帘一角。

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市井一幕,苏珞颜眼神暗了暗,有些怅然若失。

自己来到这陌生的时空已快两月,从最初的旁观到如今的习惯,这一切恍然似梦非梦。

突然,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尽头。

苏珞颜眸光一定,眼中顿时浮现出一抹狂喜。

那人,那人好像是苏辰!

他也过来这里了?

看到那抹熟悉的背影向旁边的街道走去,苏珞颜顿时急了,忙催促车夫。

“快一点,到旁边那条街去。”

车夫第一次听到苏珞颜如此急切的语气,顿时马鞭一扬,快速向一旁调头。

只是此时毕竟是在大街上,顾及到两旁的行人,等马车行到对面街道时,那抹背影已经完全看不到了。

看着全然陌生的人潮,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不知走到哪里去了。

苏珞颜双眼怔怔看过去,跳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

怎么可能是苏辰,是她魔障了。

自己能穿越过来已是奇闻一桩,不知是多少比例里的一则意外。

而苏辰,他又怎么可能同自己一样。

就像之前在长公主府一样,听到熟悉的琴声,也以为是苏辰,谁知最后才得知是旁人。

看到苏珞颜突然低落的神色,侍书不由担忧起来。

她倒是第一次看到苏珞颜如此黯然的神色。

在她的印象里,苏珞颜无时无刻不是神采飞扬。

不管遇到什么危难,都是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,仿佛一切都难不到她。

可是如今,她这样的神态,倒像是失去了最珍惜的东西一样。

想到方才苏珞颜命令车夫快马加鞭的急促,侍书不由抓紧了手中的帕子。

她是看到熟悉的人了吗?

“小姐,要不要下车去瞧瞧?”良久,侍书试探着开口。

微不可及的呼出一口气,苏珞颜黯然摇头:“不用了,回长公主府吧。”

看着苏珞颜无精打采的模样,侍书也不敢再说,只出言吩咐车夫回府。

马车缓缓启动,侍书倒了一杯茶,递与苏珞颜。

接过茶盏,苏珞颜双手捧着茶杯,手中微微用力,感受着杯中的热意。

一时间,马车间竟是鸦雀无声,静得只听得到车外鼎沸的人声及马车行驶的声音。

“让开让开!”

数十名身材壮硕的高大男子自街道旁的酒楼下来,随后蛮横的驱赶着周围的人群。

拥挤的人潮被瞬间分开,一时间,苏珞颜一行的马车竟是

众目睽睽。

“车上的人给爷下来!”

那十名男子径直走向马车,随后为首那人伸臂指向车夫,命令道。

听到熟悉的话语,苏珞颜好奇掀了车帘一角。

一眼看去,只见车前立了十名高大男人,看其步姿想必功夫不错,其身份应是侍卫无疑。

看那那十名侍卫的神态,以及之前听到的熟悉喊话,苏珞颜不由暗暗腹诽。

才短短半月,这当街拦车都第二次了,连喊的话语都如此一致。

想来这当街拦车与她,倒真是非常有缘。

将茶杯交与侍书,让她整理好杯中残水,以免像上次一样烫伤。

苏珞颜好整以暇,淡定看着车外一幕,现在并不是她出手的时候。

而此时,听到面前高大男人态度嚣张的言语,车夫只当是寻常的纨绔宵小。

执了马鞭并不害怕,语气平稳的对答。

“我们是长公主府的车驾,请阁下速速让开。”

那些男人却未置可否,语气渐渐重了起来:“安乐王有令,让车上的人速速下车!”

此言一出,围观众人皆渐渐四散开来,若是旁人还有看热闹的份。

只是如今一边是王爷,一边是公主。

都是皇室中人,这些身居高位的贵人妖精打架,他们这些市井小民可是惹不起,还是远远避开的好。

侍书看着眼前这一幕,不由起了一身冷汗,居然是安乐王,这可怎么办。

据她所知,这安乐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,一直无甚大志,只知吃喝玩乐。

今上继位时,封了其为安乐王,居于京城。

只是这安乐王自小便品德不端,先帝在位时还知收敛些许。

如今今上继位,似乎是有意放纵,安乐王便更加肆意妄为,招猫斗狗,流连青楼花巷,到如今都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子。

奇怪的是,这安乐王平日与长公主府并无甚大过结,只是今天怎么会突然挑衅。

想到这里,侍书颤抖着嗓音,同苏珞颜缓缓开始叙述起来。

想到之前遇袭的凶险一幕,侍书不由提了心神。

此刻,车夫面色苍白,握着马鞭的双手开始隐隐发颤,居然是安乐王。

但想到长公主平日对小姐的宠爱,车夫顿时咬牙。

不管怎么样,他一定要保护好小姐,不然回去长公主可是不会放过他的。

整了心神,双手握紧了僵绳,车夫清咳一声,正声道。

“笑话,安乐王爷同咱们长公主府素日并无过结,阁下还请慎言,还不快快让开让咱的车驾过去。”

话音方落,便见一华服男子自那些男人身后走出来,轻抚美须,双目间透出一丝阴桀。

“你这车夫好生大胆,竟敢质疑本王的决定,长公主府又是如何,不过区区一介义女,本王若是想要,你长公主府还不得乖乖放人!”

言毕,安乐王压了眉头,余光扫向身后的高大侍卫,肃声道:“还不给本人将人拖出来!”

侍卫应声领命,大步上前,一把推开马车夫,就要掀开车帘。

苏珞颜早就准备好了,在那些侍卫掀开车帘的一瞬间,快速将袖中的毒粉扬洒。

想到方才侍书所言,找茬的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胞弟。

只是如今毕竟是在大街上,对方又是位高权重的安乐王爷,她倒不好用极端的手段。

只是安乐王这厮,她苏珞颜倒是记住了,凡是惹到她的,她都要通通加倍还回去!

随着苏珞颜的动作,一时间,紫色的毒雾开始在空气中蔓延开来。

为首去抓人的三名侍卫没有防备,顿时中招。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那三名高大侍卫瞬间晕迷,然后重重栽倒于地。

随着那三名侍卫的倒地,苏珞颜一把掀开车帘,自马车上下来。

下得车,苏珞颜微抿唇,一双美目扫视四周,眼眸深处蕴含着淡淡薄怒,轻施粉黛,只增颜色。

看到美人下车的一幕,安乐王眸中的阴沉渐渐转变为惊艳。

面前人身着一袭露草色春衫,春衫下是的蔷薇色石榴裙。

裙角的蔷薇花瓣边用金线细细织就,在阳光照射下煯煯生辉。

衬得那如玉瓷般的肌肤更胜白雪。

之前王仪所言,他并未放在心上,只当此人不过区区姿色可提,是断断比不上他现在正得宠的爱姬。

只是此番一见,安乐王的印象顿时反转。

原来这美人不光姿容出众,居然还有如此锋利的刺。

如此姿容出众的辣美人,他安乐王府中可就独缺这么一位。

冷眼看着安乐王毫不掩饰的打量,苏珞颜眼中划过一丝冷芒。

死色狼,日后不打瞎你这双狗眼我就不是苏珞颜。

“佳人如此姿容,简直是惊艳世人,不若同本王回去,做本王的侧妃如何?”

安乐王暗自咽了咽惊艳的口水,心中不由震憾。

如此美人,比起三年前的葵莺更加出色,倒是便宜了南宫决那厮。

只是如今,就算这美人儿同那南宫决有了首尾又是如何。

有他安乐王在,这美人非自己莫属。

听到安乐王如此不顾及长公主府的颜面,苏珞颜面上扬起一抹冷笑。

“身为当今皇上的胞弟,安乐王您可真是让小女开了眼界。”

没想到面前的女子居然敢当街回嘴,安乐王微眯了眼,右手下意识轻抚美须,缓缓出言。

“哦?美人儿何出此言。”言毕,安乐王唇边扬起一抹傲意,尾音上扬。

苏珞颜双手交叠置于身前,一副高门贵女的姿态,可口中的言语却犀利无比。

“王爷身为今上亲封的安乐王,虽说不是同母所出,但毕竟也是长公主的兄长,只是王爷您于大街上如此豪言辱我长公主府,倒是应了之前小女听说的传言。”

安乐王嗤笑一声,心中不置可否。

长公主算他哪门子的皇妹,其母不过是一介寒酸的孤女,有幸得了好运让先皇临幸。

到底是贱民,就算沐了皇恩又算如何,最后还不是早早死了。

不过那贱人的女儿却如她母亲一般好运,最后居然被太后接去养于膝下,一直视若已出。

到如今,倒竟是改换了门庭,和他安乐王充起了长公主之尊了。

但这等皇家秘事却不是在此时此地可以说的好时机。

安乐王双眸扫向苏珞颜,眼带睥意:“什么传言。”

苏珞颜淡淡一笑,眼中满是浓浓的鄙夷。

“安乐王真乃大幽国第一能人,富贵荣‘绿’一生。”

虽说‘䘵’同‘绿’字发音略有相似,但苏珞颜此时字腔正圆,周围众人脑子灵活点的,皆听出其中意味。

这竟是在说安乐王要绿帽一生!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