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声音变了很多,但不弃还是能够听出来,这是钱沫的声音。
“是你先想害我的!”刘峰反击,从不弃的后面站出来,与钱沫对视,不管怎么说,他现在他是和一个女孩子来的,总不能像是一个孬种,永远的躲在女孩子的后面吧?
可是当刘峰真的与那对怨怼的眼睛接触的时候,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一盒冷战。
“钱沫?”不弃试探性的问了一句。
“呵呵,是你呀。”钱沫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凄惨,只是在见到不弃的时候,声音里更多了一份的怨恨,她恨,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!
阴森而恐怖的声音在这个感觉起来十分狭小的空间里一点点的回响。
“钱沫,你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不弃不明白什么叫做婉转,她只想知道她想要知道的,可是这样的语气却更加的激怒了钱沫。
“我是怎么死的?”钱沫的速度一下子提快,转瞬便到了不弃的耳旁,一句句的深深传入不弃的耳中,凄厉而惨烈,“要不,你来死一次好了!”
“哈哈哈哈·······‘他’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,你去看看好了!哈哈哈········”
钱沫凄厉的声音一直隐藏在了黑夜之中,隐隐还能够传来钱沫的嘶喊,“·······为什么死的不是你!为什么不是你!为什么!!!”
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一直萦绕在不弃的心间。
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将自己的不幸强行的加诸在他人的身上,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将自己的不幸无限的放大,认为自己的不幸才是最重要的,总想要从其他人的身上要回原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。
每一个人总是习惯忘记,世界并不是围着他一个人而转着的,别人根本就没有责任承担他的过错,他的任何不幸!
“现在应该怎么办?”刘峰手心里的符纸都快被他的汗给完全的汗湿了,刘峰不知道现在他们应该怎么处理,或者是应该怎么走出这个鬼地方。
“不知道。”不弃回答的很干脆,她的确不知道要怎么做。
她只知道一件事情,那就是不弃还一直在她的身边。
抬步向前踏去,她真的很想知道那个‘他’谁,而好像了解一些她的过去一样,而恰好,她刚好想知道一些事情。
她不知道是那一个环节出了错,她只知道自从她一觉醒来,好像所有都变了一样。
若说以前的她喜欢将自己的心隐藏在冷漠的外表之下,用尽一切的方法来将自己掩藏,用尽一切的可能不去与其他人接触,因为会害怕再次的失去,所以,她强逼着自己选择逃避,逃避这个世界,逃避自己!
而一夜之后的她,却是真正的冷漠,看到其他人受伤,她会感到一些怜悯,却不是伤感。
仿佛所有一切都已经变得无所谓了,生死无所谓,因为觉得自己活的更长了;朋友无所谓,因为总会分开;所谓的感情更加的无所谓,因为她已经不知道要用一颗已经足够冷漠的心去爱一个人!
玄蓝好像知道一切,可是他是什么都愿意说,不弃能够感觉到,他想要她自己去发现,自己去发现所有的一切!
四周的气氛越来越怪异,先前的风感觉一直都是无形的,里面的呜咽之声也只算得上是隐隐约约,而现在,风已经形成了一股股黑色的飓风,风中不仅仅只有刺耳难听的厉鬼呜咽之声,甚至还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里面的枯白的鬼面与利爪。
就想昨天晚上刘峰来的时候一样,这条路同样变得无限长。
不弃他们不知道到底已经走了有多久了,刘峰的心里已经到了承受这种黑暗的极致了。
他不知道如果再这么走下去,他会不会疯掉,那些可怕的呜咽之声已经快要将他的心神都给侵蚀完了。
“不走了!”刘峰突然发起脾气来了,双手一甩,留在了原地,不走了。
看样子是受到了这飓风里严重的怨怼之气的影响,心境的平衡早就已经被打破了。
“你可以留在这里。”不弃一边说着,一边做了一件事情。
她用手中的钥匙串上的小水果刀快速的割向自己的指尖,顺手就将带血的手指点向了刘峰的眉间,瞬间,刘峰的眉间便多了一个红色的血印,却又在瞬间消失在了刘峰的眉间。
说实话,不弃只是在赌,因为那天听阳咫说过,好像她的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驱赶了那只鬼,说不定,现在也能够让刘峰安静下来,这样下去,只能够让对方的目的达成,让他们发疯,而后像是她与罗娟娟一样自相残杀。
而刘峰在那滴血进入他眉间的那一瞬间,觉得一股清凉从眉间开始散开,很快的便泌入大脑,让他整个人此时都变得有些清醒了不少。
心境也平静了下来,心里那股对于无限走下去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也轻松了不少,心脏的部分好像一下子压上了一块凉冰,被恐惧深深攫住的感觉也顿时轻松了不少,甚至在那一瞬间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“你········”
“如果你以后将这件事情说出去,我介意今天就让你死在这里!”不弃的声音很平淡,可刘峰却能够听出这其中的坚定。
“OK,没问题。”刘峰长呼了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句话,表情很奇怪,想要说些什,可是又说不出来,手扬起来了,又放下去,如此重复好几次,最后才冒出了这么一句。
四周依旧是黑暗而阴森,刘峰的心里却是轻松了不少。
其实这么长的时间过去,在黑暗之中走了这么久,她的心中也是十分的紧张的,也差一点就被这里的黑暗给吸了进去,跟刘峰同一个结果了。
不过,也还算得上是幸运,刘峰不没有隐藏自己的感觉,果断的停了下来,不弃不知道以后若是他隐藏到最后才爆发,可能一切的事情会往着另外一个方向,一个不弃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。
其实,不弃真的也差一点迷失在了这片黑暗之中。
这不是普通的黑暗,若是普通的黑暗,根本就拦不住不弃的眼睛,可是在这里,不弃感觉自己的五感像是失去了作用,看不穿,也看不透这里的一切。
就像是一个人将自己完全的封闭了起来,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黑暗之中,看不到,看不清,逼的人快要发疯。
这种情况,也难怪刘峰这个训练有素的警务人员也在这片黑暗之中迷失,差一点失去自己。
这种状况,不弃很熟悉,因为曾经很多年,她就是这么过来的,她知道要发疯却也不能疯的痛苦,这种紧闭着的痛苦,这种深深的、让人无力的痛苦,让她的体内的某种东西变得蠢蠢欲动起来。
真的,她怕鬼。
甚至在一段时间,她甚至尝试着去爆发,尝试着让自己爆发开来,可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,她不能够这么做,她如果真的爆发了,会发生一些她永远都不想看到的事情,她曾经用尽一切都要去避免的事情。
是的,她不能够这么做。
还好,那股暖香还在,那股香味终于还是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,让她暂时的平静了下来。
可是,威胁还在,不弃不知道,自己,会不会失控。
“你的伤怎么样?”不管怎么样,刘峰也觉得对不起不弃,他刚刚怎么能够说出那样的话,此时是为了道歉,其实也更是想要打破这太过黑暗的夜晚。
“没事。”不弃回答的很干脆,仿佛一点都不知道刘峰的想法。
前方,好像有一点亮光。
“难道是天快亮了!”刘峰显得有些兴奋,总算是有一点机会可以走出这个鬼地方了,要知道,他此时腹中已经是空空如也了,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少时间,“难道是出口?”
这条路太过于单一,走了这么久,又太过枯燥,黑暗又笼罩在刘峰和不弃的心上,此时看到一点不同的地方,自然都是有一点激动的。
不自觉的,他们两个人都加快了脚步。
突然,不弃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刘峰有些担忧的问道,“难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?”
可能是不弃的那滴血的事情的原因,刘峰感觉他现在的心里都很平稳,没有先前那么慌张了,而不弃身上都是这种血,就算会知道些什么,也是不足为奇。
“你没有听说过吗?医者不能自医。”不弃的眉头微微的皱起,不过在如此的黑暗之中,刘峰明显是看不到不弃的表情的,“我刚刚只是有点累了。”
这话谁都不会信,更何况是刘峰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。
明明有可能求生的希望就在眼前,就算是在濒临死亡的人,再没有力气的人,都会拼上最后的一分力气。
这是求生的本能。
有没有事,刘峰自己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一个分晓,可是既然不弃不愿意说,他也不再想问,他这段时间算是有些明白不弃的性格了。
她可以转眼就将一个人就忘得干干净净,她不想说的事情,恐怕是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,她都不会多言半句。
而事实上,不弃却是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最开始看到亮光的时候,不弃就只急着往前赶,可是渐渐的,她发现,她越往前走的时候,玄蓝能够传达给她的气息就变得越来越弱。
这绝对不是好现象,可是,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,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就罢了,可是还有一个刘峰,她不能够放任刘峰在这里遭遇危险。
既然已经决定了,不弃就不再去想去有什么后果。
向前一走,几个大步,不弃与刘峰也完全的踏入了那片发着白光的地方。
而与此同时,不弃与玄蓝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也被斩断,此时,能靠的,就只能够是不弃自己了。
玄蓝在外面,脸色变得异常的可怕,他已经联系阳咫了,希望他能够来的及时!
可是,一踏进这里,不弃发现,刘峰也不见了,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里。
可
是,却有一股莫名的熟悉。
相比与先前的黑暗与枯燥,此时这里却显得像是天堂一般。
阳光明媚而亮丽,绿水悠悠,小溪旁的花朵开的鲜艳而可爱,水里的水草随着水流的流动幽幽的晃动,不时的有几只小鱼滑过水草的根部,更是引起一阵阵的晃动。
脚下是一颗颗圆润的鹅卵石,在阳光的折射下显得异常的可爱,明亮亮的,看起来十分的漂亮。
不弃渐渐的变得很迷茫,觉得很奇怪,这里是哪里,好熟悉,心,却好像是钝钝的,想痛,却无法去痛,像是见到了阳咫一般的感觉。
她好像记得,这种感觉,在她的身上,叫做喜欢。
突然,幽幽深谷之中传来了一阵阵幽幽的琴音,琴声悠悠扬扬,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是一种很熟悉的声音,很熟悉的感觉。
心中仿佛有什么要破出来,不弃只得按住心脏,才能够勉强的压制住。
被牵引着,不弃轻轻的踏着脚底下的圆润的鹅卵石,一步步的、慢慢的向前移动。
束在脑后的白色丝带轻轻的飘扬、滑落。在空中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,跟随着风落在地上,浸入清澈的河水中。
渐渐的,不弃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了,她只想要找出这琴音的来源,找到她迷惑的原因,可是就是因为太过于迷茫,她现在好像已经完全的失去了自我。
她好想看到那个弹琴的人,好想要问一问他,为什么她的琴音让她的心会变得这么的难受,这么的奇怪,这么想要好好的哭一次。
问一问,为什么,他的琴音会这么的哀伤,哀伤到,连着她的心都跟着一起痛了?
好想,好想·······
渐渐的,她来到了一面山壁前。
隔着山壁,她能够感觉到琴音变得更加的清楚了,连带着,还有溪水急下的声音,应该是瀑布吧!
她怯步了,走到这里,她好像有点不敢进去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,有一种近乡情却的感觉,想进去,可是也不敢进去。
那股琴音却还在不停地唤着她,“进来,进来。”
一种莫名的心痛瞬间蔓延。
最终,她还是提起了勇气向里面走去。
山重水复疑无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。
一走进这里,不弃的心里竟然在这一霎那出奇的平静,出奇的安然,有一种回到家的平静,有一种受伤之后的最好抚慰。
就连瀑布之下的吹起的风都变得温柔无比,像是情人间最温柔的抚慰。
而不弃,也终于看到了那抚琴之人。
她在水潭的这边,他在水潭的那边。
一身白衣,如墨的黑发,出尘的五官,与某人很像,可是不弃现在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他。
他的眸底很深,像是黑夜的星空,深邃的让不弃都看不到自己了。
他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琴弦上拂动,一个个的音符从他的指尖流泻/出来,这些音符组成的声音让不弃变得十分的陶醉,甚至有一种永远留在这里的感觉,留在这里,永远陪着他,就算是天荒地老,她也愿意。
他的唇形很漂亮,一开口便充满了让不弃无法抗拒的**,无尽温柔的嗓音,“月儿,过来,过来这边·······”
像是经过千万次的演练,不弃轻轻的抬起放手,脚尖一点,欲要越过那汪清潭,到他的身边。
“尹不弃同学,你到底在做什么?”
突然,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,她瞬间便恼怒起来,脑海里却在那一瞬间闪过了许多的画面。
眼前的清潭也突然之间变得十分的血红,紧接着伸出许多苍白的手,血的红与手的苍白形成了一个恐怖的画面。
可是,这一切都不是不弃想要看到的,她慌张的向着潭水的那边看去,却只看到,那一身白衣早已变成了妖艳的红,那一双修长的手也有血水流出,如星辰一般的眸底变得暗淡无光,漂亮的唇失去了原本的血色,变得苍白无比。
就连那把琴也变得支离破碎,他身子歪斜着倒在石头上,毫无生机。
不弃觉得心口剧痛,一口腥甜在喉间翻滚。
“尹同学,你·······”怎么样!
刘峰这一句话就这么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,有些惊恐的看着不弃。
他明显的看到,此时的不弃变得十分的妖娆,额间一朵鲜艳的火焰在不停地跳动,她的眸子黑到深不见底,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意,妖娆而魅惑。
“怎么了,你一副见到鬼的样子。”还好,说话的语气依旧还算是比较正常,除了额间的那朵火焰没有消失,其余的还是恢复了刘峰之前所认识的那个不弃,“我还是我,或者说,我从来都是我,但是,你若是将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说出去,你放心,你一定不会见到第二天的太阳。”
素手一挥,刘峰便整个的飞出了这个地方,落到了玄蓝所在的位置。
(本章完)